温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钢琴旁边，他轻柔地摸了摸钢琴的琴盖，上面陈年积累的灰尘随着他指腹的移动慢慢被划出一道痕迹。

“这架钢琴，是属于我的第一架钢琴，它是妈妈送我的九岁生日礼物，我妈妈用它教会我，弹奏出了我会的第一首钢琴曲，《卡农》。”

“我们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那首曲子刻成了卡带，卡带被我父亲损坏了一次，我们又重新做了一次，这次我们把卡带放到了八音盒里面，八音盒里面的卡带存放了很久，直到最后那张属于妈妈和我的卡带，还是被我弄坏了。”

温慈边说边坐到琴椅上，翻起琴盖，他把沾了灰的手指在裤子上擦拭干净，才把手指放到琴键上。

温慈转头对顾煜笑了笑，“我手受伤了，可能会弹得不好听，请见谅。”

他是一个礼貌的演奏者，亲和地对他的听众诉说他与钢琴与妈妈的故事。

平心而论，温慈弹奏的曲子不好听，他的手指不灵活，音符间的衔接也不流畅，一首曲子弹得断断续续，像暮色将临里的一只蜉蝣，朝生暮落，他只是抓住了夜夕前，蜉蝣微薄的、最后的一丝气息，温慈和这首要死不活的曲子一样，将在夜幕降临之际，一同湮灭于烟尘，再难寻踪。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滑落，宽阔空荡的屋子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的灰尘还在不甘心的飞舞，它们随着演奏者的呼吸，为落幕的演奏献上了华丽而优美的闭幕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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