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的宿醉，伴随着清晨第一缕肮脏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开我的眼皮。

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我趴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桌子上，看着玻璃窗外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只觉得我和他们，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昨夜那场大排档的狂欢与痛哭，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三打啤酒、一盆小龙虾、无数的烤串和三颗破碎的心，最后都化成了此刻嘴里挥之不去的苦涩，和对未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姜悦靠在窗边，用那双依旧红肿的眼睛，麻木地看着外面。

她身上那件Dior的白裙子，在昨夜的拉扯和扭打中，早已沾满了酒渍和油污，皱巴巴地像一块抹布。

她用夏萤的一件黑色外套裹着身体，那外套对她来说太小了，更衬得她狼狈不堪。

夏萤则蹲在便利店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她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被逼到绝路的、自暴自弃的狠劲儿。

我们像三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然后呢？”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如同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响起，“我们去哪？”

- 夏萤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逃。”

“静姐给了钱，王泰那个疯子的电话你们也听到了。这魔都，是不能再待了。”

- 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反对。

我们回到了夏萤那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那是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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