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黔病了。

他晕倒被送到了医院，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匆匆从学校赶回来。

医生说他没有几个月时间了，治疗的意义不大。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竟然意外地没有哭，麻木地没有任何神情就好像消化了下去，呆呆地看着报告，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模糊地在我耳边响起，隔绝了所有事物，“小翌，我们回家。”一只手抚上我的肩，与其说是手，倒像只剩骨头的白骨。

他一生都在与各种“匮乏”作斗争——金钱的匮乏、亲情的匮乏、安全感的匮乏。最终，这种长期的“饥饿”以最物理、最残酷的方式反馈到了他的身体上。

我的意识回到了家里，但躯壳好像还落在医院，中间怎幺回来的记忆完全断片。

晚上，我和他躺在床上，一同望着天花板，谁都没有睡意。这个天花板不像以前那个出租屋的，不会有水渍洇出来。

依旧是他把我搂在怀里，我枕在他手臂上的姿势。以前，我总是习惯把腿搭在他小腹或两条腿上，又或者直接用两条腿圈起他的一条，手抱着他的胳膊把他锢起来睡觉。

我从小喜欢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去嗅他的味道。我把他弄得很痒的时候他就笑着问我在闻什幺，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也说不上来，只是莫名觉得很安心、很熟悉。每次保持这个姿势睡觉我就好像被下了安眠药一样强制关机。

现在我出去上学，好几个月不能这样一起睡了。盯着天花板，我又把头埋在他颈窝，双手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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