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达金洲的绿皮火车一天只有一趟，车里车外人满为患。

张二牛扛着几个蛇皮袋上了车，跟着前面消瘦的男孩儿往前挤。

纪冬就在月台上站着，戴着一只眼罩，静静追随他的身影。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

但纪夜安头都没回。

眼睛很痛，一湿就疼，钻心地疼。

纪冬下意识跟着儿子的脚步往车厢后面走，侧着头，紧紧盯着车窗里面。

手哆嗦着往口袋摸，想把烟摸出来。

但太抖了，烟盒掉到了地上。

掌心一空。

心好像也空了。

纪夜安还在往前走，车厢里人很多，坐着的站着的，放行李的，拿东西的，上上下下的，一眨眼就找不到人了。

纪冬顾不上捡烟，快步跟上去，就想多看两眼。

“安安……”纪冬忍不住叫了一声，呼吸粗重，颤抖的嗓音和他刚毅的外形很不相符，“安安，安安！”

车窗都开着，视野里的人都回头了，纪夜安肯定能听见，但他不肯回头，他不愿意再看他这个爸爸了。

“安安！”纪冬在送行的人潮里蹦着喊，很着急地喊，“安安，爸爸错了……安安！爸爸对不起你，安安！爸爸真的错了！”

纪夜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目视前方。

张二牛扛着行李尴尬地转头，看到人群中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中大为震惊。

“安安！”纪冬趴在车厢上拍打，额角泌出晶亮的汗珠，仅剩的一只眼睛通红，“安安！跟爸爸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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