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五本比砖头还重的法律书，像一个傻子一样看了她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傻的事。

我轻手轻脚地把她对面的椅子拉开，把书放下，坐下，翻开第一页。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每隔十秒就擡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我吵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动了一下。铅笔从她指间滚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掉到地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慢慢聚焦到坐在她对面正假装看书的我身上。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和四十三天前那个笑容一模一样，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纪……言川？」

「嗯。」我镇定地翻了一页书，那一页讲的是「要约与承诺的构成要件」，我后来回想，一个字都不记得。

「你怎幺在这儿？」

「查资料。」我指了指桌上那摞书。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脊上的书名，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在我们学校旁边的书店，查《合同法释义》？」

「……你们学校的图书馆不让外校的进。」

「所以你大老远从你们学校跑过来，就为了在我们学校旁边的书店查资料？」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你们学校门口没书店？」

我被问住了。纪言川，校际辩论赛不败神话，法学院最年轻的最佳辩手，被一个建筑系的女孩用三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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