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走没多久，路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不是变难。

是变得——太好走。

前一段石阶还像是故意跟人作对，有的高，有的低，

有的边角缺了一块，有的表面长着一层湿滑的青苔，

脚一踩下去，不是要小心重心，就是要先想好下一步落在哪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石阶忽然整齐起来，

不是那种被工匠一刀一刀修平的整齐，

而是更奇怪的整齐。

每一阶都刚好，

高度刚好，

宽窄刚好，

脚掌踩下去的位置也刚好。

不用多想，不用试探，也不用像刚才那样把半个身子先探出去确认地面是不是可靠。

只要擡脚，落下，下一阶就稳稳接住你。

那种感觉很舒服，

舒服到让人不太舒服。

告八最先察觉。

他本来走在后面，一路都在跟石阶搏斗，

嘴里小声念着什幺「这块不太讲道理」、「那块心眼太小了吧」、「这山是不是对外地人有意见啊」。

结果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又往前踩一阶，

再踩一阶，

接着还特地倒退半步，换另一只脚再试了一次。

李白看着他那副认真到有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问：

「你在干嘛？」

告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踩了一次，

像是在试一只新鞋合不合脚。

最后，他擡起头，表情很严肃。

「欸？」

「这里突然变有良心了。」

李白也往前走了一步，

石阶稳稳托住他的脚底。

他又走第二步，

还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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