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食福

第二节 业债

自从孩子出生后，昙雪的身体便一天比一天差。

一开始，只是容易疲倦。

她以前忙完一天，回家还能陪阿宝说话、吃饭，偶尔逗逗刚出生的弟弟。

现在却不一样。

有时候才替信徒开完光，她便觉得眼前一黑，只能扶着桌沿站一会儿。

有时候走在天道的长廊上，明明只是短短一段路，胸口却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大师姐，妳还好吗？」

旁边的同修关心地问。

昙雪只是摇摇头。

「没事。」

她甚至还会笑。

「最近事情比较多而已。」

没有人知道。

她每一次说「没事」的时候，身体里都像少了一点什幺。

⸻

最奇怪的是，她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没有神明。

也没有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鬼影。

只有一条很长、很黑的路。

路的两旁，站满了看不清脸的人。

有人哭。

有人怒吼。

有人不停喊着：

「还给我……」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不是你的……」

昙雪每次听到这些声音，都会猛然惊醒。

醒来时，额头满是冷汗。

而婴儿床里的孩子，却总是睁着眼睛。

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得异常。

仿佛已经醒了很久。

「宝宝？」

昙雪坐起身。

孩子没有哭。

只是看着她。

片刻后，嘴角竟慢慢向上弯了一下。

昙雪愣住。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

「你也没睡吗？」

孩子只是看着她。

而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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