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外面天光温柔透亮，是最和煦的春日清晨，可当周静禾推开沉香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间暖意都被隔断在外。

店内死寂得反常，空气干净得空洞，像一间常年封存的空壳，连风都不愿滞留。暖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明明落在桌椅上是灿亮的，落在空气里却显得凄凉。

周静禾踏进门，鼻尖一片空荡。

她习惯了这里常年浅淡的沉香气，可今日，裴絮彻底断了所有香。

她此时坐在窗边，一身黑色丝绸衬衫，身上没有半分生气。她像一块被日光缓缓晒着的寒玉，干净、剔透，从容得近乎淡漠，唯独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等了很久。

不是等周静禾来质问，是等一个彻底摊开自己、任由自己被看穿、被定罪的时刻。

「妳来了。」裴絮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温柔的外壳全然褪尽。数月来的隐瞒、圆场、退让、伪装，在昨夜的摊牌后彻底崩塌。

周静禾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走近。

她在警局熬到天光，亲手推翻自己的侧写、亲眼看见自己的专业底线溃败、亲身体会被对手算准弱点的无力。她手握所有罪证，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裴絮有罪，棋局阴险，情理该断。

可她的心，偏偏在每一个该断然切割的瞬间，执着地停滞、不忍、牵绊。

她不想要结论，她想要真实。

「我想妳今天会来，也是为了那最后的真相吧。」裴絮主动打破死寂，擡眸迎上她的目光，澄澈、冷静、坦然，近乎残酷，「妳已经查到现在，我也没有什幺好要在继续隐瞒的，既然妳想知道，那我今天就全部都告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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