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回廊。

热浪扑面而来。混着石灰粉和鲜血的味道。很浓。浓得像把脸按进了屠宰场的排水沟。

这是一个圆形的祭祀大厅。穹顶很高——高得在夜光苔岩的微光里看不清顶端。墙壁上那些扭曲的蛇形雕刻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狰狞，像是千百条石蛇正在从墙壁里挣扎着钻出来。

或许称它为屠宰场更恰当。

「去他的！顶住！」一声咆哮炸开。

我看见一个矮人。那个矮人宽得像是一个铁桶成了精。那身板甲坑坑疤疤，全是深可见骨的爪痕——有些地方铁皮整片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他死死钉在地上，用一面已经严重变形的塔盾顶住前方。

而在他对面——

我擡起头。脖子发出酸响。视线还得继续往上爬。

是一座山。

一座会动的、长着翅膀的灰白石山。

**石像鬼**。

它太大了。两层楼高？三层？那对石翼张开，几乎遮住了半个大厅的穹顶。它的表面跟这座遗迹的石壁是一样的材质——灰白色的、带着岁月纹路的古老岩石。那双眼睛——如果那两个凹陷的、没有光的窟窿能叫眼睛的话——正死死地盯着脚下那个不肯倒的铁罐头。

咚——！

石爪砸下。地板裂开。冲击波推着灰尘和碎石向外扩散。

矮人向后滑行。脚下的石板发出刺耳的尖叫，被他的铁靴犁出两道深沟。那面盾牌又凹进去了一块——它离报废大概只差最后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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