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峿年曾经以为。

记住一个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从来不强求。

忘记了，就重新认识。

认不出来，就重新询问。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

可是从那天开始。

有一件事情变得很奇怪。

他竟然记得棠晚。

⸻

三天后。

季峿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资料。

上面是这次画展合作的相关文件。

其中一份，是棠晚的作品介绍。

他看过很多艺术家的资料。

名字。

经历。

创作理念。

对他来说，都只是需要记住的资讯。

可是棠晚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名字。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资料上的文字。

而是一个女孩站在画前，轻声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很难再找回来。」

「所以想把它留下。」

⸻

季峿年低头。

有些不明白。

为什幺自己会记得这幺清楚。

明明只是见过一次。

明明只是短暂的交谈。

可是她说过的话，他竟然没有忘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温柔。

可是他知道。

对别人来说，一张照片可以让他们记住一个人。

对他而言，却不是。

下一次见面。

他可能仍然无法靠着照片认出棠晚。

所以他习惯记住其他东西。

她的声音。

她说话时的语气。

她看着画时眼里的光。

那些比一张脸，更容易留在他的记忆里。

⸻

「季先生？」

助理敲了敲门。

季峿年回过神。

「怎幺了？」

助理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棠小姐那边传来的修改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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