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比看起来冷得多。

我蹲下去，把手探进去的那一瞬，整条手臂都像被冰了一下。

水底全是烂泥、碎石和水草，指尖一插进去，泥就往指缝里钻。

那股冷不只冷，里头还夹着一种发闷的阴湿气，从手背一路往上爬，爬得我后颈都跟着发紧。

河风还在吹。

旁边有人说话，有人拿竹竿去拨水边那些漂着的烂布和木头，也有人低声猜这骨是哪里来的。

那些声音都在。

可我一蹲下来，耳朵里先剩下的，反倒是水声。

一下贴过来。

一下又退远。

像有东西隔着一层浑水，在很轻地喘。

我不敢多想，只把手往泥里探得更深。

先摸到半截烂木头。

再往旁边去，是一团泡烂的布，布一扯就碎。碎屑浮上来，黏在手背上，滑腻腻的，叫人头皮发麻。

我忍着那股反胃，又在水底摸了一会，什幺也没找着。

陈老头站在后头，也不催。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

刚才他说，少一样，它都不肯跟我走。

可这附近乱成这样。

破木头、草根、鞋子、塑胶瓶混在一起，我连什幺算它的，什幺只是河里的杂物，都分不清。

我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指尖冻得发白。

「我找不到。」

陈老头这才走近。

他站在我身边，往河里看了一眼，声音不高。

「妳这样翻，翻到天黑也翻不出来。」

我擡头看他。

「那要怎幺找？」

他没立刻回，先低头看了看我脚下站的位置，像在量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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