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进入洛恩调查事务所的第一周，最先学会的不是怎幺调查，也不是怎幺追踪嫌疑人。

而是怎幺把委托放错地方。

或者说，怎幺承认它们本来就没有正确的位置。

第一天上午，洛恩把副桌清出一半给他。

说是清出，其实只是把原本堆在那里的三叠旧剪报、两个证物袋、一张港口南三区封锁地图，以及半杯冷掉的茶挪到地上。

艾文站在旁边看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

「你平常就这样整理资料？」

洛恩正在把一叠影印表压平，没有擡头。

「找得到就可以。」

「谁找得到？」

「我。」

艾文看着地上那堆被挪开的资料，又看向墙上贴到一半、线头交错的群岛地图。

「这不是整理。这比较像让资料自然堆成地形。」

洛恩终于擡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重新整理。」

艾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把自己的笔记本、三支削好的铅笔、一卷标签纸和从港务署带出来的旧尺放在桌上。

那动作太熟练，像一名临时文书在被正式工作拒绝后，终于找到可以重新占领的桌面。

洛恩没有说话，只把几个档案夹推给他。

「先分这些。」

艾文看了一眼封面。

两件婚外情调查。一件失踪猫。一件货物纠纷。一件保险诈骗。两件失踪人口调查。

他沉默片刻。

「这看起来很正常。」

洛恩说：

「你失望？」

「不。」艾文立刻否认，「我只是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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