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听雪轩外传来脚步声。

沈絮坐在榻边，听见门外有人低声道：「王妃可醒了？」

这一声王妃，让她怔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唤她。

「嗯。」她低声应道。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妇人，穿一身深青色衣裙，发髻梳得整齐，鬓边已有些白，眉眼端正，神色稳重。

她进屋后，先向沈絮行了一礼。

「老奴程若仪，府中人都唤一声程嬷嬷。往后王妃身边的起居，暂由老奴照看。」

沈絮下意识想起身回礼，却被程嬷嬷擡手拦住。

「王妃不可。」

沈絮动作霎时停住，惹得程嬷嬷擡眼看她。

眼前的新王妃仍穿着昨日的嫁衣，发上的珠钗未卸，脸上的妆也未洗。

程嬷嬷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妃昨夜未曾歇息？」

沈絮垂下眼。

「我不知道......能不能歇。」

这话说得很轻，没有半分埋怨。

程嬷嬷看着她，心中却微微一沉。

她在王府多年，见过不少高门贵女。便是再胆怯的新嫁娘，若被冷落了一夜，也总该唤人问一句。

可沈絮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等到天亮。

「老奴替您更衣吧。」程嬷嬷说道，转身吩咐身后丫鬟：「去备些热水，再取一身柔软些的衣裳来。」

丫鬟应声退下。

程嬷嬷走到沈絮身后，先替她卸下发间珠钗。

那些珠钗压了一夜，沈絮脖颈早已僵硬，却仍坐得端正，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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