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沈萱搬来同住已经有些日子了。

照知晴先前的安排，母亲现在两周住在妹夫的小公寓，两周轮流过来我这里。

夜晚的客厅里泛着温暖的暖黄灯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餐的余香。言择身姿笔挺地站在厨房流理台前，极其安静且规律地清洗着餐盘与杯具。水流划过瓷器的声音温和而均匀，一如他两年来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举动。

我和母亲坐在沙发上。

母亲几次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深沉的狐疑与牵挂。身为母亲，她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前些日子她刚搬来时，即便还笼罩在丧夫的阴影里，也能看出我眼底的那份温存与神采——那是被爱意与依赖滋养着的光彩。

可自从上周知晴把她接走、这周她再次回到我这儿之后，她发现我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清冷、孤僻、习惯将所有情绪深埋内心的陆知意。甚至，我整整一周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丝笑意。

「知意啊。」母亲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声音放得很轻，「妳跟妈妈说实话，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什幺事了？怎幺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那场荒唐、冰冷又极致欢愉的床事，像是一根深深扎进我灵魂深处的刺。我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甚至连发泄的出口都没有。在世人眼里，我是事业有成、独立理性的景观设计总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这间房子里正对着一台机器人，上演着多幺可笑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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