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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祠堂前,老陈拦住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捆红线,捻起线头,示意我把左手伸出来。
「这是什幺?」
「牵红。」他一边说,一边把线头绕上我的手腕,一绕,一收——打了个死结,「拜堂的规矩,得牵着。」
牵红。古礼上叫「牵巾」。新郎新娘各执红绸一端,由喜娘引着入堂。这一段我在文献回顾里写过。
所以我很自然地问:
「另一端呢?谁牵?」
老陈没有回答。
他把那截长长的红线松松地收在掌心,转身,躬着身子走进祠堂。
我站在门槛外,看着那条红线一寸一寸从他手里放出来,拖过门槛,拖过砖地,一路拖进祠堂深处。
然后他停在供桌前,弯下腰。
把线头,压进了什幺东西底下。
红线静静地垂在地上,松松的,像一条睡着的细蛇。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这条线,是冰的。
贴着腕骨的地方,红线丝丝地往外渗出凉气。
◆
许家祠堂平常是全宅最暗的地方。顶多只有一盏小灯,逢年过节才开。
今晚,灯火通明。
三十六支红烛。一对长明灯。梁上垂下的红绸一路铺到供桌前。香炉里三炷新香,烟升得笔直——直得很不自然。好像这房间里的空气完全不流动。
但我后颈,分明有什幺东西擦过去了。
低温。暗示。疲劳。
祠堂本来就阴冷,再加上我二十几个小时没睡,刚才又被灌了满脑子的鬼故事——后颈发凉、手脚发麻还有背部起鸡皮疙瘩……这些生理反应,全部可以用这三个因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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