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向阳送面包去夏木，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长桌又摆开了。可是这次跟聚餐那晚完全是两回事。没有笑声，没有热气腾腾的炖牛肉，椅子一张一张排得整整齐齐，桌面中央还放着几个文件夹。春美奶奶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脸上没什幺表情。

「奶奶，今天……」

「开发公司要来说明。」春美奶奶把杯子放下，「里长通知的，全街的人都会来。你要留下来听就找个位子坐。」

向阳把面包放好，没回店里。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陆陆续续进来。夏禾、文修伯、阿福伯、王伯伯，还有几个他叫不太出名字的街坊，一个一个进来，神色都绷着。没有人大声说话，连招呼都压得低低的。

砚之比他晚一点到。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上，砚之走过来，在他旁边那个空位坐下了。很自然，没有人多想。连他们自己，都没特别意识到这件事。

——

九点半，人到齐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向阳先前没见过他，可是他一进门，坐在斜前方的阿福伯，手里的茶杯就停在了半空。

「各位好，我是宏远开发的陆子敬。」男人站到长桌前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平稳。

阿福伯的脸色，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很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吧台后面的春美奶奶擡起头，看了阿福伯一眼。她什幺都没说，只是那一眼很短、很轻，然后又低头继续擦她的杯子，像是把什幺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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