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鹿不记得最后是怎幺结束争吵的。

林杏子站在他房中，眼泪落下时，江鹿早已擡起手，想和过往每一次她受挫时那样，摸摸她的头安慰。

她鲜少露出脆弱的模样，更何况是哭泣。

留在记忆里最清晰的一次，还是自己国中发烧躺在床上。当下，她似乎担忧自己吵醒病人，将啜泣声藏起，可眉眼下的红晕在江鹿清醒后仍残留得一清二楚。

不过，为了那家伙的面子，当时江鹿选择假装没发现。

所以再次亲眼看见她哭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

手伸出去，却悬在半空。

杏子步伐总是走得很快，在他看来，前方从来没有需要她迟疑的岔口，可江鹿时常无法跟上她的脚步，经常在分岔路口踌躇不定，有时杏子还悄悄放慢速度，等他重新追上来。

这样的迁就并没有让江鹿感到慰藉，她明明可以走得更快，也可以踏得更远。

那就躲远些吧，江鹿想着。

这样她的脚步不会再因为自己而减速。

想得很好。

真正做起来却一塌糊涂。

早上的闹钟响时，他会在半梦半醒间摸到手机，解锁之后才想起自己决定避开她。下楼经过便利商店，看见冰柜里新出的饮料，脑中会出现她嚷嚷着要喝新品的模样；校庆前忙得头昏脑胀，杏子从走廊另一侧经过，他明明正在听同学交代事情，余光仍会不受控跟随她的身影。

全是琐碎到近乎无足轻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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