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条码机发出规律且单调的声响。

苏禹蓁站在收银台前，机械式地扫描着客人手里的大桶洗衣精和整箱泡面。

自从余宏达在柜台旁丢下那句「程组长收到兵单了」之后。

这间连锁量贩超市里的冷气，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冷硬、刺骨。

下个月就要进去了。

这代表着，程颖申留在这间超市里搬沙拉油、写黑底海报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数计时。

苏禹蓁微微低着头，清秀的小脸紧紧绷着。

她看着客人的发票一张张印出来，脑袋里却一阵阵发空。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绿色工作背心的衣角。

手边那本日文单字本，这几天一次都没有再翻开过。

「禹蓁姐，今天的报表好了……」

泡面区的高二工读生钟成伟，这时有些怯生生地走过来。

自从收到苏禹蓁退回红茶时留下的那张「有喜欢的人」的纸条后，这个高二的大男孩安分了许多。

此时他涨红着脸，把点货单放下后，就有些做贼心虚地退开了两步。

苏禹蓁接过报表，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成伟。」

她的嗓音软绵绵的，依旧温柔，却多了一抹淡淡的疲惫。

她转过头，视线鬼使神差地掠过后场仓库的走道。

程颖申正拉着一台满载着沙拉油的板车，沉默地在货架间穿梭。

自从那天深夜在理货办公室大吵了一架、陷入冰点后，他这几天连名字都没有再叫过她一次。

可是，当听到余宏达说他要当兵了，再看着少年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有些黑眼圈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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