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洛封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店面距离禾邰高中不过两条街，家长日带来的人潮却没有蔓延至此。玻璃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将街上的喧闹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午后的阳光斜穿过落地窗，一路铺向店面深处，恰好停在宓知遥的桌前。

她仍穿着那袭黑色长裙，桌上只放着一杯冰水。杯中原有的冰块已经融去大半，透明的边角彼此相抵，偶尔随水面轻轻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比我预想得早了三分钟。」她擡起眼。

洛封拉开对面的椅子，并未顺着她留下的位置坐下，而是将椅脚向右挪了半步。从那里望去，玻璃窗的倒影恰好能够映出入口，以及停在街角的银灰色轿车。

「妳的水倒像等了很久。」

宓知遥没有回答。

洛封坐下后，将那张写着地址的悼念卡放上桌面。卡片沿着光洁的木纹滑出一小段距离，停在冰水杯旁，与杯底凝结的水痕尚隔着半指之遥。

「邀请函只是由妳转交的。」

宓知遥不发一语，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正因为不是妳，所以我必须来看看。」

宓知遥垂眸看向悼念卡，覆膜的白纸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她将卡片翻到正面，校方预先印制的悼词便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

愿逝者安息。

六个字印得端正，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正如今日禾邰高中里每一束排列整齐的白花。

「有人借了妳身上的茉莉花香。」洛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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