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无数枝条死死缠身，将他拽往无尽的深渊。枝条上有刺，扎得浑身痛。他拚命扭动，却只是徒增伤痕。

救命。

背部忽地一热，有什幺窜动着，一瞬间，血肉开裂，他痛到不能呼吸。

可身体变轻了。

──希希飞高高。

方源希猛然睁开眼，先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接着察觉左半边脸枕在一个湿凉的硬物上。他动着眼珠子，好半晌才理解自己是被郑长生揽在了胸前。

那衣衫上的湿气想必是彼此的汗水。

怦、咚，怦、咚。

这下换到听觉，他的鼓膜中回荡稳健的节奏。

原来单薄的胸板底下藏着如此蓬勃的生命力。

怦、咚，咕噜。郑长生发出舒服的呼声。

大脑清醒不少，方源希咬了咬后牙，前晚工作留下的酸痛登时复苏。他挣开人坐起，抵着床头那面墙屈起腿仰望天花板，手不自觉地往后勾开黑色背心的袖口，轻轻摸着背。

什幺都没有，只有隐隐作痛的瘀青。

片刻，他垂首注视旁边那张睡得香甜的脸。

郑长生的浏海被汗浸成绺状黏在额头，发梢挠着鼻头，让他时不时擤着鼻子；手则仍在胸膛上游移，像在找遗失的东西。

方源希瞇了瞇眼，然后收回视线，把脸埋进膝间。

操。

客厅隐约传来外面的声响，天亮了，只是不晓得是白天的哪个时段。

簌簌，忽尔，身旁的床铺有了动静。

「希希？你又在怕怕了吗？」

方源希的肩膀抖了下，旋即皱眉并擡起头看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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