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明是你……」

黎休璟虚弱摇头，发红的眼眶几乎要流出泪来，他拼了劲才勉强挤出半丝声音，他想要憎恨司儒，想要借助被诬蔑的愤怒来逼使自己振作，可他没法，惊惶无措主宰了神智——

血喷洒到田上、地上，密密麻麻地，他看着就觉得是爬在谷麦上的虫子，在黑暗中扬着残缺的身躯，拼命地爬过来、再爬到身上，冤魂般撕咬自己的魂魄。

「师父，这种时候就别和他废话了，还是赶紧上钉要紧。」

和她师父的冷恃一样，江未事不关己地用剑尖丢开挡在脚前的一肢断臂，袖子里头缓缓掉出两枚铁钉，双眼竟也隐隐发出邪绿暗光：「他必须以死谢罪，和奚山派每个弟子一样。」

……那枚铁钉。

黎休璟瞳孔猛然瞪大，本来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变得更为死白，他认得那枚阴魂不散的铁钉。

那是云香阁晋升头牌仪式时，硬生生钉进花娘额头的钉。

那是韩颍说的、他将鬼故实象化时，死去的皇甫棱，两眉之间被插着在潭烟阁木门上的钉。

那是赵鸣谦说的、他形象化那甚幺亡派游戏，大量奚山派尸首额间被钉上的钉。

现在——是第四次了，他看着江未拿出和上三次几乎相同的钉。

一次为巧合，二次为意外，三次即为处心积虑。

这钉反复在眼前出现，它到底有甚幺意义，和奚山派有甚幺关系？

——是不是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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