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实验农场的时候，晚风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气扑面而来，言嵨忽然放缓脚步，侧头问冯瑜利:「妳觉得赵梦曦是一个怎幺样的人?」

冯瑜利歪着头，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后山陡坡边纵身一跃的背影，凉亭里递来的暖暖包，警局外那双藏着疲惫的眼睛——最后只是含糊地笑了笑，答道:「讲话很毒舌的好人。」

言嵨听完，沉默了许久，微微蹙着眉，似乎不甚满意这个答案，可到底也没再多说什幺，只轻轻「嗯」了一声:「是嘛?」

暮色四合，天光一寸寸黯淡下去，言嵨的皮肤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苍白近乎透明，手臂上的血管隐隐浮现，蜿蜒的青色纹路像一条吐着信的蛇，随时准备藏进更深的阴影里。冯瑜利瞥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唇齿开阖间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心里不安漫溢，却怕自己太过聒噪惹人嫌，终究还是没有追问。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踏进图书馆刷卡入内，冷气裹着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冯瑜利远远地就看到赵梦曦坐在大厅中央的圆形沙发上，低头读着一本科学杂志，看得极为专注。挑高二楼洒落的光线斜斜打在他肩头，浮尘在光柱里缓缓坠落，安静得像是时间定格世界。他混血特有的深邃五官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让冯瑜利莫名想起上周历史通识课投影片里文艺复兴时期的成年邱比特画像，同样神秘却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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