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要不要吃宵夜？我买了咸酥鸡和百页豆腐。」弟弟的声音穿透房门板，轻搔耳廓。

我拉起棉被，钻入更深的绝望。

「百页豆腐没豆腐，可是炸过之后很好吃耶。」梅纳反应击碎木门，香气堵塞鼻腔。「说不定没有男朋友的恋爱也很棒。」

「死白痴，恋爱哪能没男友？」

「男朋友不叫男朋友，依然芬芳如故。」

「你这文盲，别乱改莎士比亚的句子。」

这句原文，我曾送给初次见面的花纶。现在我变成茱丽叶，踏不出这扇门。桧木门板决定我只能存在于这一侧。

「姊，不是男友，也可以交往啊。」

咀嚼声穿越门板，咸酥鸡正在减少。。

「不可能。」

「我的安倍夏美女神说啊，别让名词压垮妳的动词。」弟弟咳了好几声：「辣，好辣。我是不太懂，妳懂就好。」

「你滚，百页豆腐留下。」

「里面有加辣喔。」

「快滚。」

脚步声消失，我扯开一条缝隙，抽走百页豆腐。

恋爱，究竟是名词还是动词？

那夜过后，父亲并未道歉，妈妈则是安慰我「下一个会更好」，她的下一个，永远只有那一个。

我传简讯给花纶，没有收到回音，拨通电话也未被接听。第八则之后，改成一天一则。课本说这叫「部分增强效应」，间歇增强最耐消弱，这样能撑得比较久。

新娘的捧花落在我怀里。

一小时前，台上司仪介绍婚礼的重要宾客，父亲的头衔念得比以往短。韶安学长胸口挂上「新郎」名牌，中文名字旁边标注一行小小的片假名──担保品抵押限额八十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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