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灰塔沉下去了，像一段已写完却未署名的乐章。

诺拉静坐于塔心东侧的低阶石座，长氅微展，冰色的发丝披散于肩。她的目光未触及任何人，却仿佛正在细听什幺早已存在于她体内的声音。那声音不属于此地，也不属于此刻——只是她，终于不再逃避。

她擡起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像欲确认某个声纹是否尚存，又像要压下正蠢动的异响。

亚恩正要开口，却被她轻轻擡起的手势止住。诺拉低声说：「我想试着说……我是谁。」

语声极轻，如风雪堆积一夜后，第一缕晨光触及地面。

空气骤然紧绷。

那瞬间，灰塔墙面闪过一道无预兆的声纹错动。仿佛某种不属于这里的语序，自她胸口溢出，试图与塔中记录交叠——声音尚未成句，便已引发共振。

她的眉间骤现一道极细的冰裂纹，白雾自足下散开，如同冰之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天铃一愣，手中提琴忽然震鸣。她未曾动弓，琴却自己响了——音色失焦，如同双重旋律在彼此压制，无法形成和声。

「退开！」瑟妍的声音冷然断喝，她已冲至诺拉与众人之间，雪纹长氅翻起，钢刃出鞘无声，却于空中斩开一道声流的乱象。

诺拉擡头看她，那双冰湖色的双瞳此刻浮起了第二重瞳纹——紫灰交错，如雾中裂月。

「她……她在说话……」诺拉喃喃，声音已非全然自己的语调，而像某种语素正在夺权，一字字窜改她的发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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