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坐在座上，双眼半启，眼底是雪雾般的光，未聚，也未散。他的呼吸极轻，如怕惊动什幺。许久，他才擡起手指，微颤指向大门，声音从肺腔深处艰难挤出：「你们……可否暂且出去……让我与她……说一说话。」

不是命令，也不似请求。更像是久别的父亲，在门扉将关前，用尽全身最后的声音召唤一场迟来的对话。

瑟妍眉微皱，目光落在诺拉身上。路西亚静立不语，似早已预见此刻。亚恩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我们就在门外。」

诺拉未回头，只轻轻点首。众人退至石门之外，门未全闭，却隔开了所有声响，如雾中落雪，无声地掩住旧日回音。

石室只余下两人。一人坐，一人立。彼此之间，是七年，与一整座王城的沉默。

诺拉没有立刻开口。她站得笔直，像一根未曾弯曲的弓，弦却已拉紧。她的手指轻触斗篷边缘，仿佛那里还留有冰棺的寒意。她的眼中倒映着石座上的人影，陌生而熟悉，交叠着记忆里那个总背对着王庭的身影。

国王沉默了许久，像在抚摸一段早已风化的时间。他的眼神从诺拉身上移开，落回脚下的石纹缝隙间，那里曾刻过无数王命与誓言，如今皆被岁月磨平，只有声音偶尔还残留些微回响。

「妳不该回来的，诺拉。」

声音微弱，却不含责备。像是一句注定失效的预言，轻轻放下，却无法阻止风雪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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