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小半日，地势渐次开阔。长林在身后退成一道墨线，终至于无。前方是真正的荒原——硬土薄地，北风刮得正紧，草根抓不牢泥，风一过，便连沙带石地卷起来，天地间只余一种干枯的响。白鹿走在前头，右臂摆幅比左臂短了一截，右肩新缠的布料透出淡淡一圈印痕。她不喊痛，步子也算稳，只是脚掌落地时比平日多滞了一丝，仿佛每一步都在多撑半息，以此代那使不上力的右臂。孤生跟在她身后，望着那道背影，没有开口催。

白鹿忽然开口，不曾回头：“逆纹究竟是怎幺一回事，你可曾想过。”

孤生想了一想，道：“没有。”

“踏沉是听，借隙是找缝，断流是截。”她边走边说，语气像在细数存了许久的旧物。“这三式，都是顺着地脉走的——地脉往哪里流，你便往哪里使力，顺纹而入，是前三式的根本。逆纹却不一样——”她话音顿了一顿，脚步未停，只等风自耳边压了过去，才接道：“逆纹，是要顶回去的。”

孤生沉默不语。

“大地有纹路，有方向，一直在自行流走，像水往低处淌一般，不需要什幺理由。逆纹要做的，便是踩在它的方向之上，逆着它走，让它知道你在——你不走。”

孤生沉吟道：“是……撑住。”

白鹿不置可否。“你且试试看。”

孤生沉了沉重心，右脚加重踩了一步，什幺都未曾发生。

“没有。”孤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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