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谁

雨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吕小融是被冷醒的。他睁开眼，天是黑的，地是湿的，整个人趴在溪涧旁的碎石滩上，半边身子泡在浑浊的泥水里。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人用石头狠狠砸过。

他咳出一口泥水，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掌心却按在一截断刀上，刺痛瞬间窜上脊背。

我是谁？

脑中像被人搅成了一锅粥。无数碎裂的画面闪过：高楼大厦、霓虹灯、手机萤幕上的讯息，然后是刀光、火把、马蹄踏碎泥泞的声响，还有一个少年绝望的嘶吼。

吕小融。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意识深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修长，虎口有茧，掌心那道新伤正在往外渗血。这不是他原本的手，却又真实得可怕。他慢慢爬到溪边，借着偶尔劈开夜空的闪电，看见水面上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破了，血被雨水冲淡，顺着下巴滴进溪里。

“吕小融。”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磨过石头。

记忆开始勉强拼凑：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吕小融，是吕家庶子，三天前吕家被人一夜血洗，只有他带着半块青铜虎符逃出来。追兵像猎狗一样咬在身后，从北城一直追到这片荒山，最终将他逼落断崖。

他没死。

或者说，原本的吕小融死了，现在醒来的，是另一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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