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校园走。

没有人提议，脚自己走的。从三馆出来，经过旧操场，绕过那栋玻璃的新大楼——两个人在它前面停了三秒，一致认为它很丑，这是七年来第一个共同结论——然后，很自然地，走向系计中的方向。

计中翻新过了。玻璃门换成感应的，里面的桌椅全换了，水族箱的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白色LED。两个人隔着玻璃往里看，角落那个位置还在，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学弟，桌上一罐能量饮料。

「乖乖还在。」江宇盛忽然说。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机房的方向，伺服器机柜的玻璃窗里面，贴着一张纸，纸旁边，摆着一包绿色的乖乖。

「不是我们那包。」他说，「我们那包早就不见了。可是这个传统留下来了。现在的资讯组，每一届交接都要买新的，写进交接手册了。他们不知道为什幺，就是照做。」

沈汐瑶看着那包乖乖，看了一会儿。

「迷信的生命力比系统长。」她说，「合理。系统会改版，怕不会。」

天色慢慢沉了。十一月的黄昏是斜着来的，把整条走廊的磨石子地染成蜂蜜的颜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一步，晃一下。走到工学院后面的小坡，那里有几张旧石椅，面对着一排栾树。他们坐下来。蒴果落了满地，砖红色的小灯笼，踩上去会发出很脆的、空心的一声。

沈汐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资料夹，抽出一页纸，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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