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渠旁还有活人。

林序赶到时，简沛正跪在一道干裂水泥坡下，替一名老人固定小腿。老人没有晶化，只是跌伤，额头破了一道口，血沿着眉骨流进眼角。他一直看着水渠对岸，嘴里反复说那里有门。简沛叫他不要看，他便把眼睛闭上，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人一旦知道某个地方可能有自己要找的东西，眼皮便成了很薄的门。

北渠原本有水，如今只剩浅浅一层，水色发黑，漂着枯叶和晶粉。渠岸两边长满灰草，草里插着几条蓝布。返回者剩下九人，分散坐在斜坡上。有人受伤，有人安静得像已先走了一半。两座新晶体立在水边，一座是年轻女人，身体侧向城市，手掌贴在胸口；另一座是老人，仍保持弯腰捡东西的姿势，指尖下方有一枚小小金属扣。阳光穿过他们，落在水面上，水里便有碎裂的彩光。

北渠没有母亲。

至少林序没有看见。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说不出的空。母亲的位置码指向南侧外缘，离这里仍有一段路。他知道不能去。活人坐在他面前，稳定针即将用完，返回者里有人被伪标骗进住宅区，空白行列的人刚逃走。所有理由都在拉他回任务。只有耳中的雨声仍往南方滴。

简沛走过来，递给他一枚标片。

「这是在渠边捡到的。」

标片很小，用薄铝做成，表面刻着返回者的三短痕，背面却有白色圆环。圆环几乎被刮掉，只剩一截。若不是住宅区里见过完整符号，很容易当作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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