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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地以后,队伍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提起祁白。
这不是遗忘。没有人忘得掉那座干净城市,也没有人忘得掉低牵引仓里渗出的灰光。方念夜里醒来两次,问那个白地孩子有没有把叶子藏好。陈苒把自己的灰线旧痕摸了很久,像初忆日以后才第一次真正明白,若有人把那一晚替她收进盒里,她也许会睡得比较安稳,却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曾经害怕冰裂的声音。周远福整天抱着铁皮盒,连走路时也不肯挂回腰侧。他不记得盒子里的东西从哪里来,却像突然知道,若再交出去一次,可能就不会有人替他拿回来。
庄宜的红绳缠乱后,一直没有重打。她仍然能记水,能算路,能把补给分得精准,只是偶尔会在孩子叫母亲时停一下。停得很短,短到不构成症状。林序看见了,没有记录。这是他第一次故意让一个细小异常不进医疗板。以前他会写,因为写下才安全。现在他不确定。也许有些残留不该立刻被命名,有些痛刚回到身上时,还只是找位置,不一定要被切掉。
白地暴动后,路线长改变方向。原本他要带队绕过旧南方城最后一段外缘,直接往南方水源走。可是白地通道不稳,祁白的人在后方,行庭标记尚未更新。绕得太远会耗水,走得太近会靠近南侧晶体带。算了整夜,他选了一条贴着旧南方城外圈的高地路。那条路在旧地图上标成灰线。灰线不表示安全,只表示资料不足。资料不足有时比红线更可怕,因为人会在不足里填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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