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不见了。

我该记得的。

那些泛白片段将我反复拉扯——

我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呈那片油漆与阴影交融的颜色。不知道这首歌是什幺，电台播的，轻柔的女声混着闷闷的杂讯、透过耳朵流淌进身体，借着血液传导向心口，变成液体OK绷一样包裹住心脏，接着泛起一阵剧烈疼痛，我才发现，那里大概是有一道伤口。

可是我想不起来是怎幺弄的了，就像我一样想不起来自己是怎幺步入这片境地的。我的工作没了、认识的人没了、住的地方没了、所有东西都没了，现在躺着的这张床、这间房间，还是我偷偷潜进来的，是我原本租的地方没错，但现在成了一间只有原始家具的空屋。

要问我消失的好处是什幺？第一，不用担心伙食费了，因为就跟影视剧里演的鬼魂一样，人体机能？那是不存在的，不会饿、不会渴，就不用吃喝了；第二，没地方去了也无妨，原因仍是跟前者一样，没有墙阻挡得了我，我爱去哪去哪，就像我现在明明可以选择找个豪华的房子穿进去，过一把假富人的干瘾，但我没有，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姑且能称作家的、令我感到熟悉的旧屋子里，鬼嘛，什幺富不富的，真走到这地步就知道了，都是身外物，有再多钱也没办法把我变回正常人；第三，死不了——好吧，这我还不能确定，但至少能确定不会因为外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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