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安静下来后，柔慧很久都没有动。她慢慢撑起上半身，才稍微挪动，身体深处便窜起一阵尖锐的痛，柔慧立刻停住，额头冒出冷汗。

她低头看着被扯坏的制服，想把衣服整理好，手指却一直抖，少掉的扣子找不回来，裙侧的裂口也遮不住，她拉了几次，最后只能把衣襟死死拢在胸前。

手腕已经肿起来，膝盖磨破，嘴角每动一下都疼，可真正让她喘不过气的，并不是这些，只要闭上眼睛，她就还能感觉到那些手、还有张逸谚最后晃着相机说的那句话。——敢说出去，就公开。

柔慧把脸埋进膝间，如果照片真的被公开呢？爸爸妈妈会知道，以前那些同学也会知道。有人会心疼她吗？还是又会像那封信一样，先问她为什幺会一个人到器材室？为什幺偏偏是她？为什幺四个男生会同时出现在那里？甚至可能有人会笑，说她本来就是那种女生。胃里一阵翻搅，她用力闭上眼，就在这时，一个名字从脑海里浮了出来，予涵。

柔慧猛地擡头，她快来了。早上予涵明明说过——我一定去。那一瞬间，柔慧几乎忘了身上的痛，她扶着旁边的软垫想站起来，只要予涵来就好了，只要看见她，她就可以不用再撑。她可以哭，可以告诉她刚才有多害怕，可以把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来。甚至可以像以前一样，把脸埋进她怀里。告诉她——不要走。可是才站起一点，那阵痛又从身体深处猛地窜上来，柔慧腿一软，跌回地上，视线落在凌乱的制服上，她整个人慢慢安静了。予涵如果看见……根本不用她说，只要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就会知道发生了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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