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988年6月·晚餐】

Helena Merritt 六月八日下午三点到的家。

出租车停在七十四街，公园东侧。她付钱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了两秒，然后下车替她开后备箱，把箱子拎到台阶上——她没有让他拎，他自己拎的。

门房 Victor 从里面出来接。

“Miss Merritt。”他说，“您晒黑了一点。”

“上礼拜考完了在外面待了两天。”

“很好看。”Victor 说，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我是说气色。”

“谢谢，Victor。”

她自己拖箱子进电梯。电梯里那面镜子照到腰以上：白 T 恤，牛仔裤，头发扎在脑后，一点妆都没有。她看了一眼，把额角上一绺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公寓在四楼，整层。屋里凉，空调整个夏天不关；客厅那架 Steinway 盖着一块白布，布上落了灰。

母亲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回来了。”

“回来了。”

“你姐姐他们六点半到。”母亲把她从头看到脚，“别穿这件。”

“这件怎幺了。”

“这件是路上穿的。”母亲说，“你换那件蓝的。”

Helena 笑了一下：“妈妈，就我们家里人。”

“Teddy 他们也可能顺路过来。”

“那也是我们家里人。”

“你换那件蓝的。”母亲说完就走了。

Helena 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把行李箱推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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