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踏入布哈拉。

飞机落地时还是凌晨四点，塔什干的机场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柴油、干燥尘土和某种辛辣香料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拖着那只装满精密测绘仪器的黑色行李箱，在清晨六点转上一辆摇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苏联老旧面包车，沿着一条笔直穿过无垠荒漠的公路，向南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绿色迅速褪成单调的土黄，再变成近乎刺眼的金白色。

七月的太阳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熔铁球，将空气烤得扭曲颤动。

霍琴把防晒围巾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因长期睡眠不足而略显青黑的眼，盯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驼峰般起伏的沙丘弧线。

她来这里是为了柏孜克里克石窟的一批摹本。

三个月前，德国一个考古团队在吐鲁番周边的废墟中发现了一批被仓促掩埋的壁画残片，经初步鉴定属于高昌回鹘时期，风格罕见地融合了中原、印度与波斯元素。

但消息走漏后，这批文物在转运途中遭遇劫掠，线索最终指向了乌兹别克境内一个活跃的地下古董网络。

霍琴受研究所委托，辗转通过几层关系找到了一位据说能「在沙漠里替妳找到任何东西」的中间人，约定在布哈拉旧城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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