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时，午后雷阵雨刚刚停歇。跑道上的积水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空气里弥漫着热带特有的湿热气息。程慈航从机舱走出来，顺着人流走向海关出口，一眼就看见杨玉琼站在接机人群最后面——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短袖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些，手里没有举牌子，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墙角沉默了许多年的栀子花。

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确实到了。她开口时声音很平：“你来了。”他说：“来了。”她转身朝停车场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和很多年前在南京四区警局的走廊里走在他前面时一模一样。

她开的是一辆旧款的蓝色丰田，车身有些小刮痕，但擦得很干净。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程慈航把行李箱放进后座，坐进副驾驶座，顺手带上门。车子驶出机场时，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怎幺不坐后面。”他说：“坐前面方便说话。”她没有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沿着亚逸拉惹高速公路往市区方向开。窗外的热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路面上，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路标。他靠在座椅上，手里翻着那叠从台北带来的卷宗，偶尔擡起头看一眼窗外飞掠而过的热带树木。

“黄金荣那批货，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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