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说完那句话，便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人群中一处走去。姜雨轩跟上她，两人一起穿过那片仍在陆续苏醒的荒野。

越往人群密集处走，声音也越多了起来。有人在互相确认名字，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也有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端详着对方的脸，像是在等待记忆自己浮现;还有零星几处,和方才那个惶惑的男子一样，完全认不出自己是谁，只能茫然地任由旁人安抚。

姜雨轩一路走着，一路留意。

他发现一个规律——那些能够很快确认自己身份、也能认出旁人的，往往在言语与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感。有个满脸风霜痕迹的老者，苏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扶着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人站起来，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你是阿石，我是你当年带着打过三次猎的老头子，你忘不了我。」那被称作阿石的人愣了片刻，随即眼眶一红，果然喊出了对方的称呼。

而另一些人，即使被旁人唤出名字，自己脸上仍是一片茫然，只能勉强从对方的话语与神态里，去拼凑那个「应该是自己」的轮廓。

姜雨轩没有把这个观察说出口，只是记在心里。

「阿姊。」

一声呼唤忽然从侧边传来。姜雨轩循声望去，是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身边的女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女子怔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眉头紧皱，显然是在努力回忆,但那份茫然仍然笼罩着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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