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梦：《黄泉比良坡》

一转眼没注意到，小优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密密麻麻的登山步道上。

天还没亮，四周是黎明前最深的暗。很多人喜欢在凌晨三点上山，摸黑走一段路，等太阳从山棱线升起。那时候风是凉的，人也多，不会孤单。

可是现在，小优一点都不觉得凉快。

空气闷得像被什幺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稠的阻力。身边的人却都默默往上爬，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停下，只是一步一步、沉默地往前。

只有她忍不住。

胸口越来越紧，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她想大口喘气，却怎幺吸都吸不够。脚步开始不稳，视野也微微发黑。

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放慢脚步，几乎想就地坐下来。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牵着孩子的老者侧过头，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她耳里：

「不要停。继续走。别慢下来。」

小优擡起头，望向远方。黑暗的山路上，隐约有一座凉亭透出微弱的光。看起来不远，像是可以稍作休息的地方。可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石阶。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呼吸更急了。

为什幺其他人都不喘？

身边的人依旧沉默地往上爬，脚步稳定，呼吸平缓，仿佛这座山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难。只有她，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拔河。

呼吸实在追不上了。

她连「跑过去」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不是不想，是根本没力气了。腿像灌了铅，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又短又痛。她忽然不想再拖累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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