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当天的夜里，11:47】

他抱着孩子回到家（已经不是家，只是空壳子）。


门一关，灯没开，屋里黑得像一口井。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孩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原本想先让自己喘口气，可孩子却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孩子先是抽噎，
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嚎哭，
小手小脚拼命地蹬，
小脸涨得通红，
像要把自己哭碎。

他慌了。
所有招数都用上了：

•奶瓶塞进嘴里，孩子把奶头咬得变形，奶粉顺着嘴角流。

•拍嗝、晃、唱歌、开灯、关灯、放白噪音、放心跳声……
统统没用。


孩子哭到呕奶，哭到岔气，哭到最后只剩破风箱一样的喘。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反复锯。

他终于明白，
孩子不是饿，不是尿，不是冷，
孩子是在找妈妈。
那种刻进骨血里的找，一丁点代替不了。

他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把孩子贴在自己颈窝，
让孩子听他自己的心跳，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哭了……爸爸在……爸爸在呢……”


“妈妈……妈妈她……她临时出差了……”


“很快回来……很快的……”

孩子听不懂，只会哭得更凶，
小手胡乱抓，抓到他脖子上的血管，抓得血痕一道一道。

他哭了。


比孩子还大声，
却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松口，
哭声就会把孩子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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