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元殿内，气压低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扶兰跪在外殿的青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连哭都不敢出声了。她方才一五一十地将假山上的事禀报了一遍——从她去取糕点，到听见六殿下狂笑，到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将六殿下压在身下，衣不蔽体。她没敢添油加醋，也没敢漏掉半个字，说完便伏在地上，指甲抠着砖缝，大气也不敢出。

殿内静了许久。柳历鹤没有看扶兰，只是擡了一下手指。郑喜会意，无声地挥了挥手，两旁的内侍便上前将扶兰搀了出去。隔扇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殿所有的光亮和声响一并隔绝。

内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海棠红的罗衫衬得他肤白如雪，他蜷在榻角，手里攥着扶兰哄着给他啃的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晃腿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被“非礼”过的人，倒像是刚从御花园踏青回来，心情还不错。

柳历鹤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

“岁岁。”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轻柔，像是在唤一只不肯回头的猫。

柳昭岁啃着糕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没擡头。

柳历鹤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颌，不轻不重地将他的脸掰了过来。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固定住了他的头，让他无处可躲。柳昭岁被他捏着下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嘴里还塞着半口糕点，腮帮子鼓鼓的，表情茫然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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