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的事，雷声大雨点小地翻了篇。禁军在宫里搜了两日，最后在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宫苑里“揪”出了个衣衫褴褛的杂役，说是翻墙进来偷东西的，撞见六殿下便起了歹心。

人证物证俱全，押进诏狱的当夜便审结了，连朝堂上都没来得及泛起什幺水花。炩贵妃将这事办得滴水不漏，从拿人到画押到收尾，每一步都掐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太利索引人起疑，又没给任何人留下继续往下挖的由头。

柳历鹤坐在御案后听郑喜禀报结案的时候，正批着南边雪灾的折子，眼皮都没擡，只淡淡地“嗯”了一声。郑喜伺候了他大半辈子，也没能从这一个字里辨出喜怒。

暗卫早在事发当日就把假山上的每一幕都报给了他，他知道那个所谓的“登徒子”是谁，也知道柳昭岁是怎幺爬上去、怎幺解开的衣襟。

可他什幺也没说。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假山上主动吻的是别人，而他坐在干元殿里，像个被晾在一旁的旧物。他将朱笔搁下，看着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忽然觉得这些折子批得没滋没味的。

他依旧俊朗却不再年轻了。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平时藏得好，只有在这种独自坐着的时候才会显出来。他擡手按了按眉心，将那本没批完的折子合上，起身回了内殿。柳昭岁正在榻上睡午觉，海棠红的罗衫蜷得皱皱巴巴，他俯身替他拢了拢被角，拇指在他眼角那颗红痣上轻轻蹭了一下，便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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