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老周叹了一口气，「你十七岁车祸之后，我接手你的康复。那段时间你是什幺状态，我都知道。你出院之后，我每年都给你发过年祝福——你从来不回。不是因为你冷漠，是因为你不知道该怎幺面对过去的人和事。这些我都理解。」他停了一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十年，他过的是什幺日子？」

傅行舟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替他说话。你恨他是你的事，你原不原谅他也是你的事。但有一个事实摆在那里——」老周指着他右手上的疤痕，「你受的伤在身上，他受的伤在心里。你们两个，谁也没比谁好过多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选的。」傅行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有选。车祸没有问我愿不愿意，手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他那句『你是个废物』——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老周沉默了。

「你知道这十年我最恨的是什幺吗？」傅行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轻轻弯曲又伸直，像在测试什幺，「不是他说了那句话。是他替我做了选择。他觉得是为我好，他觉得放弃我是保护我，他觉得把我推开是最好的安排。但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我。」

「如果问了你，你会怎幺选？」

「我会让他等我。」傅行舟的声音几乎是气声，「等我做完手术，等我康复，等我回去。哪怕我再也不能游泳了，哪怕我只能做一个普通人——我会让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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