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吧？」顾渊重新拿起筷子，「苏晚晴的案子，如果不是她自己跑到城隍庙来投诉，根本不会有人管。每年像她这样死在职场上的年轻人多得很，阴司那边早就麻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低头夹菜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冷漠。

是愤怒。

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快要烂在心底的愤怒。

「所以你才答应来城隍庙当顾问？」我问。

顾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陈老大求了我三次。」他把菜放进锅里，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我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骗人。」

「嗯？」

「你是为这个来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为这些没人管的死人。」

火锅咕噜噜地滚着，红油翻涌，蒸汽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

顾渊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我捕捉到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没有任何玩世不恭的东西。

是一个很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意外和一点点温柔的笑。

「小道士，」他说，「你比我以为的聪明。」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定是火锅太辣了。

绝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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