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

赫尔曼终于走到了村口的老橡树下。他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擡头望向村里的方向。烟囱里冒着炊烟，暖黄的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面包房的方向飘来烤黑麦的香气。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谁在那里？」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雨幕里传来。赫尔曼眯起眼，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壮汉从村口的小路上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提着灯笼的村民。

「是我，」赫尔曼哑着嗓子说，「赫尔曼·冯·埃伯巴赫。」

壮汉的脚步顿住了。他举起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赫尔曼的脸——瘦削、苍白、胡子拉碴，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确实是男爵家次子的眼睛。

「赫尔曼少爷？」壮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您……您怎幺……」

「我回来看看。」赫尔曼说。

壮汉的表情变了。他回头和身后的村民对视了一眼，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少爷，」壮汉压低了声音，「您不该在今天回来。」

「为什幺？」

壮汉没有回答。他侧过身，让开了路，但眼神一直在躲闪。赫尔曼觉得不对劲，正要追问，忽然听见村里传来一阵钟声。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慌乱，像是有人在拚命拽钟绳。

「出什幺事了？」赫尔曼问。

壮汉的脸色白了。「是守夜人敲的，」他说，「有人……有人闯进了老男爵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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