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所有的雨滴在赫尔曼头顶三尺的地方凝住了，悬在半空中，像无数颗透明的珍珠。赫尔曼猛地擡头，看见那些雨滴正在缓慢地、违背一切常理地向上飘升，像被什幺无形的手从地面往上拽。

「圣主保佑——」壮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锄头脱了手，砸在泥地里。

赫尔曼自己也被吓住了。他松开老橡树的树干，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什幺东西——一块埋在树根旁的石头。

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墓碑。很旧了，青苔爬满了大半，但碑面上的字还能辨认。赫尔曼蹲下身，用手指抹去青苔，看清了那行刻字：

「此处安息七位沉睡者。第六百四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六百四十六年？

赫尔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现在是公元一四九二年。六百四十六年前——那是公元八百四十六年，查理曼大帝的时代。可这七个「沉睡者」是谁？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村里有这块墓碑。

他伸手去摸那块碑石。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手指直窜到天灵盖。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老橡树、村庄、悬在半空的雨滴，全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七个声音。

从地底下传上来，模糊、遥远，像是隔着几百年的尘土在说话。它们说的是拉丁语，赫尔曼听得懂——他在大学里学过。

「第六百四十六次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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