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好几天。

我已经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肚子就没有不叫的时候了。

高山蓼吃完了。那东西虽然苦得让舌头发麻，至少还有东西可以嚼。现在连石缝里的枯根都翻不到了——海拔越高，植被就越稀疏，到了这个高度，脚下只剩碎石、风化的灰色岩板、和偶尔从石缝里冒出的几株矮得可怜的苔藓。

空气稀薄得让我的呼吸变浅，每走一段上坡，太阳穴就会突突地跳。

但真正让我意识到「这里和草原完全不同」的，不是饥饿，而是头顶。

第一次看清那只**岩鹰**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住了。

牠在我们上方大约三十步的高度盘旋，翼展宽得像一面帆。灰褐色的羽翼边缘带着金色的细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牠的眼睛——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就像我曾经在草原上盯着地鼠洞一样。

那不是好奇的注视。是评估。

「不要跑。」亚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轻，很稳。

「牠在判断我们是不是值得俯冲的猎物。如果妳跑，就等于告诉牠答案。」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像石头一样站在原地。那只岩鹰盘了三圈，最终收拢翅膀，滑向了东边的峡谷，去寻找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在这种没有遮蔽的地方，」亚伦继续往前走，语气像在讲述天气一样平淡，

「躲避，永远比战斗重要。」

从那之后，我开始留意这座山脊上的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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