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空气就开始变得不对了。

一股温热的、潮湿的气流从坳谷的方向涌上来，带着强烈的硫磺味。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只是微微刺鼻，但对我而言，那股味道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捅进了鼻腔。

但混在硫磺里的，还有另一种味道。

腐烂。不是动物腐烂的臭——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泥土本身在溃烂的气味，带着一丝甜腻。那种甜不是花蜜的甜，而是像伤口化脓后渗出的黄色液体那种，让胃猛缩的甜腥。

「捂住鼻子。」亚伦递给我一片不知道什幺时候收集的干薄荷叶。

「接下来的东西不太好看。」

...

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岩脊，我看见了坳谷的全貌。然后，我的腿软了一瞬。

那里曾经是一片小小的绿洲——我能从残存的痕迹里还原出它本来的样子：环绕着地热温泉的一圈草地，几棵矮树，温暖的水汽在寒冷的高山空气里凝成白色的薄雾。一个宁静的、被大自然温柔庇护的小世界。

但现在，那个世界被吞掉了。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泉眼周围的泥土里钻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紫色的网覆盖了整个坳谷。最粗的主蔓有我大腿那幺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玻璃碎片一样半透明的紫色尖刺。它们在地面上缓慢蠕动着，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潮湿的摩擦声——像在黑暗里有什幺巨大的东西在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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