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晴空塔下来后，黎淮序真的带她去了台场的摩天轮。

台场的摩天轮在夜晚亮着彩虹色的灯光，缓缓旋转，像一个悬浮在东京湾上空的彩色光环。它是日本最高的摩天轮之一，直径超过一百米，每个轿厢都装饰着不同颜色的灯光，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在夜空中旋转。

排队的情侣很多，大多手牵着手，低声说笑着。两个人排在队伍里，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情侣，有打扮精致的年轻白领，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黎淮序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然后收紧了力度。

程知遥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又擡头看看黎淮序。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目视前方，好像什幺都没有发生。但他的拇指又开始在她手背上画圈了，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动作。画了三四圈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一紧张就喜欢转手指？」她问。

黎淮序的动作顿了一下，拇指停在她虎口的位置，没有再动了。然后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被戳穿的不自在。在摩天轮彩色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表情比平常更容易读懂。

「也许。」他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迟疑。

程知遥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发现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清冷疏离的男人，其实在某些方面笨拙得可爱。他会开飞机，会讲法语，会做寿喜锅，会在东京地铁里闭着眼找对出口，但他也会紧张——在牵她手的时候，在等她的答案的时候，在摩天轮排队的时候。他的紧张不会表现在脸上，但他的拇指会出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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