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樾从浴室出来，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站在厨房流理台前，看着窗外的公寓后巷。

有人正在晾衣服，红色的塑胶盆，白色的内衣，一件一件，夹在晒衣绳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女孩跟他说过，她不敢把内衣晾在阳台上，因为她母亲会看。

只要不是白色或肉色，就会被骂像妓女。

他那时候没有听懂。

不是真的听不懂，是没有用心听。

她那时候说这些，不是在抱怨，是在求救。

她想要他看见，看见她被困在一个什幺样的笼子里，看见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

她希望自己成为她的骑士，拯救她，但苏心樾没有做到。

他那时候只看见自己。

工作压力、业主退图、学长抢设计。

凌晨一点的电话里，苏心樾一直在说自己的事。

她只是听，然后体贴他、安慰他，从来不会没有接住他。

苏心樾想起那些日子，天天熬夜，人瘦了一大圈，母亲还差点以为他在吸毒。

灯泡亮着，图纸散着，他握着手机，把一整天的垃圾全部倒给她，像倒进一个永远不会满出来的容器。

也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发泄的容器。

从来没有问过她，妳今天好不好？

从来没有想过，她那时候躲在被子里，旁边睡着隔天要六点起床的妹妹，压着声音接他的电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妹妹被吵醒发出的怒气，全都是她在承受，他从来没有想过。

苏心樾本来想去睡觉，经过书房时却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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