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许曼文站在镜子前。

手里拿著白袍。

却没有立刻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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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廷刚好从浴室出来。

看到她站着不动。

「怎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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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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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廷擦着头发。

「妳最近每次说没什幺，后面都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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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转头瞪他。

「你现在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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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妳结婚这幺久。」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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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低头看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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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位置绣着：

**妇产科主任 许曼文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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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白袍她穿了很多年。

久到她几乎没有再仔细看过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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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却突然觉得。

那几个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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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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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位置。

一个责任。

也是一个她穿久了以后，差点以为就是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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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廷走过来。

「还在想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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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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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一天一定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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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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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才发现。」

她停了一下。

「我好像真的把很多东西都绑在这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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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廷看她。

没有急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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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慢慢说：

「医院有事找我。」

「学生有事找我。」

「主治有争议找我。」

「护理排班卡住找我。」

「病人投诉找我。」

「风险事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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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

「都有人在叫许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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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点。

却不太像真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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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就会觉得。」

「只要没有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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