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那晚没有再说话。

灰粉让他睡得比前几日沉。这本该让人放心，但林序守在医疗棚里，反而不太能睡。孩子的呼吸稳定，指尖没有透明，耳内微鸣数值逐渐降下来。所有可测量的东西都变好。麻烦在于，变好的方式像忘境站外那个男人，哭着出来，然后问自己刚才为什幺哭。

天亮前，林序把阿璨给的小瓶收进锁袋。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沈回，外来声音渗入后暂时缓解，来源疑似忘境沉积层，灰粉有效，待观察。

写到有效两字时，他停了很久。有效是医疗词，也是最危险的词。有效会让人继续用。很多错误一开始都很有效。

队伍往南走了半日，抵达一片旧住宅边缘。

那里原本大概是一处低密度社区，道路两旁还看得出树穴和斑驳人行道，房子多半塌了一半，屋顶被藤蔓压住。墙上的门牌仍在，有些号码被风沙磨掉，有些还清楚。这种地方最容易让人不安。不是因为晶体密集，而是因为每一户都像曾经等待过某个人回来。

路线长打算绕过去。南边有一条旧排水堤，可通到下一座桥下。巡行者刚准备插旗，一名女人从队伍后段冲到医疗棚旁。

她叫庄宜，三十九岁，补给组的副记录员。林序认得她，因为她每次发放水量时都算得很慢，慢到别人烦，她也不快。她手上常拿一条红色计数绳，绳结被摸得发黑。此刻那条绳子缠在她腕上，打结处勒进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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